庚寅年秋月,新一任校长上任,报到之日,见一中年男子,面若敷粉,唇若抹朱,梁上架镜,颇有白面书生风范,众教师估摸年龄为而立左右,后知已四十有八,众人哗然,原来已是天命之年,保养如此有道,众口戏称“小老头”。再观身高才五尺稍余,心里稍加偏颇,要镇住一所百余教职员工之校,没几招杀手锏何来安兵坐镇之能?如今已过六载,新任已成家人,家人们口中亲切的“小老头”已成家长,眉梢流动处件件可见他在校长职位上所做的大小事宜,众多琐事如数家珍,沙中拾贝,擷取一二颗与大家分享!
一直以来贺校长保持着儒雅之风,尤其是穿着打扮,既时尚又得体,我们都说他是潮的范儿,也就是这么一个装扮入时的“小老头”时时有着新的思维理念,潮的头脑风暴,告诉老师们想要与时俱进,唯有知识武装自己,所以他要求我们闲暇之时多读书,多交流心得。每个学期总有一次他亲自给老师们做讲座,大到《教育该给学生留下什么》,小至《教师与家长沟通艺术》、《巧做“懒老师”培养“勤”学生》,很多闪亮的观点,像朝阳下的露珠,剔透自然,启迪着我们的身心。为了激励青年教师上进,(说真的,我们学校现在的青年教师比例不大,应该是壮年教师占了较重的比例)每学期规定必看的教育书籍,《学校与社会——明日之学校》、《第56号教室的奇迹》、《给教师的建议》、《为爱而教书》虽然不是众教师大爱,但是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看,很多时候,读这些理论性的东西,说真的我是读后没有过多的记忆,甚至是一片空白,不像小说我们阅读后可以说出情节,阅读过程中可以猜想下文,有时还能想象剧情。那些枯燥的理论性强的教育书籍,是一种无法用我们的感官去掌握的。也许我说的话很不中听,也许老师们是被迫式的接收,但事后回想总比时时捧着手机看韩剧、玩游戏,做低头式的堕落者强多了,强压强挤至少还能看到一些汁,好过干枯无用后直接丢弃的废草。年轻人的确需要接收压力和挑战,“小老头”领着一甘众将成立了舟山一小独有的社团,美名曰——青芸社。“青芸社”是一个很好的平台,在坛上不用顾忌他是领导你是一介教匠,不用顾忌你是小中高我是一级教师,只要我们言之有物,叙之有理,尽可以展现你的婉约或激情,在那里,感性与理性并存,彰显的是知性,张扬的是个性。然而所有的社员们并不介意你是否出招不易,观点犀利,就如华山论剑,笑中快意着不同的见解,或摒弃或接纳全凭自己的悟性。我们的校长每次都亲自参加论坛,听到老师们精彩的发言,他或颔首默许,或微笑赞赏,或鼓掌喝彩,他从不吝啬给予老师们肯定的赞美,也让老师们在工作中找到了自我的存在感,用校长的话来说就是阅读,让每一个人平等地获得了精神富有的机会!“天之生物,必因其才而笃焉”。书香校园的建设和布置也在他的统筹中初见成效,“用爱唤醒爱,人人都可爱”是他崇尚的办学理念,他把 “厚德乐业 博学笃行”这8个字作为我们一小的校训高高挂在了正面墙上,时时提醒着每一位一小人。就是这么一个“小老头”,把他广博、厚重的内心摊在了我们的面前。
有才华,必能服众,正所谓厚德方能载物。“厚德”是根本,每学期一开学,全体教师会上,“教师必须以德树人”就是他的开腔白,“小老头”是如是说亦是如此做的。那天经过一楼走廊下的卫生室,听见两个卫生阿姨在议论,年龄稍轻的那个刚新来不久,一手拄着扫把,问年龄稍大的阿姨:“我看这个校长好像人蛮好的哦?”年龄稍大的阿姨一边捆着硬板纸一边抹着汗说:“嗯,很可亲。我以前在别的单位里搞卫生,领导都是高高在上的气势,看见阿拉卫生阿姨更加是像一只虱一样。这个校长看见我总是亲切地会朝我笑笑,前几天还特意过来话阿姨,嘎热天气,侬辛苦类,身体当心唛被吃热。”看见我驻足在门外,笑着对我说:“真话,乐老师,像我们干粗活的,活累工资轻,但是嘎好领导我也有时候做了热心唛,我来来已经5年类,人有时候伐是为了两块钞票,就是想听到一句好话得到一份肯定!”我翕然一笑,思绪翻滚,阿姨的这番话语让我想起了校长刚来时和去年发生的两件事。记得2010年9月,我教完六年级又开始一轮新的年级,那时也恰逢临城开发市府新迁居民买房学校新建发展的非常时期,我们5班一年级的老师们每天早出晚归,的确做得相当辛苦,日积月累难免心生抱怨,期末之时工会小组搞活动,校长恰好在我们一组,先前我也敬畏校长在场满是敬畏与拘谨,几杯啤酒下肚酒精冲脑,性格耿直的我一股脑儿把所有抱怨的话冲着校长吐了出去,尽显了我的莽撞与粗鲁。(说的好听一点是耿直,难听一点是不知场合和分寸,该说的,不该说的在那一刻全部都倒在校长身上,事后小组的同事们说大家全都替我捏了一把汗,其实现在回想我也不知道自己那晚到底说了什么,问大家也只告诉我说“你胆子蛮大的”。)周一早晨,看见那个不高的身影一如既往地站在操场中央迎接孩子们出操,我很局促,走过校长的身旁,我的内心充满了忐忑,没想到校长主动叫了我的名字,那声音还是如以前那般亲和淡定,抬头看他,那目光也如以往般和煦神闲,仿佛周五晚上的不愉快根本没存在过。接下来的日子,说实在的,很多次我以小人之心腹诽校长会不会让我在以后的工作中给我“穿小鞋”,甚至是借校长特权对我来个“报复”;很多次我也想跟校长去道声歉,可总是没有那份勇气,就如叛逆期的少年,事后明知道自己的错误却碍于颜面不敢面对面认错;很多次我又想算了吧,就这样让事情慢慢遗忘吧;就这样在纠结中,在彷徨中,在校长的气定神闲中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所担心的“穿小鞋”事情根本没有发生。多年过去,校长的容言、容人、容事作风我们都看在眼里,感激在心上,那是一种特有的风度和谦恭,强而不锐,却又深得人心。
2015年4月份,每天早上醒来我总觉得口干口臭,没有唾沫能下咽,自己都闻得到一股氨气发酵的味道,白天上课站久了时不时会有腰部坠痛之感,去医院一检查,我担心的慢性肾炎复发,所有的不健康指标快速上升,B超显示肾脏肿大百分之十,拿着报告单没有2005年第一次刚发现时那么茫然,而是心中充满了担心和惶然。来到校长室告知原由后,校长二话不说当着我的面给局领导打了电话汇报了我的情况,并安排了其她老师顶替我的教学工作,安慰我安心养病。只有生过病的人能深深体会病中的痛苦,种种臆测、牵绊都会时刻混淆于神思之间,摒弃病体不说,那份心理上的沉重也如大石头般常压于心。我有时甚至会联想到过早过世的父母,自己的遗传基因不好会不会也过早步入他们的归程,病中的孤独与害怕紧紧抓住我的心理。那一年,心理上的疏导除了家人的陪伴,还有更多的是同事和朋友的安慰与排解,都是我生命旅途中的出现的最好的回忆。校长得知情况后一语拍板:“上班,身体吃得消偶尔去文印室帮忙!”当时听到那话时,我不由得眼中一潮湿,鼻中有了一丝酸涩。我知道,善解人意的“小老头”其实要我上班不是目的,他的目的是为了排遣我的“病孤独”,缓解我心理上的压力,学校里能胡思乱想的时间明显减少,至今我还记得校长说的话:“人一辈子都在高潮、低潮处浮沉,这个时期的你就当是对人生无常的敬畏,沉心静气休憩片刻,积蓄能量后再辟战场。”那话的分量,那气势就如他的平时在校的为人处世,格局大气、不失魅力!在人生的旅途中,我们会邂逅很多人,有些人会与我们并肩而行,共同见证潮起潮落,他们是真挚的,也是真诚的,我们称之为朋友,这6年的相处,贺校长位在领导,亦师亦友,相处愈久,在他身上人性的光辉愈闪亮,愈恒久!我总在想,在这个世界上,要做一时的好人人人都会,要做一世的好人那是相当难为的。时间不会说谎,六年了,一小人的心中现在似乎都养成了一个习惯,不管谁有了什么事,都会信口来一句“找小老头嘛”!那是一份信任,一种肯定!原来还有那么一种领导,除了让你敬重以外,还可以用来依赖。(看到这篇文字的人也许会反感,写校长好的人都是在拍校长的马屁,真心的说这是我自接收卢老师的任务后酝酿了两个月后成文的,字字都是我的真感实受,只是碍于自己才疏不能尽善尽美表达,只能以一个小学语文教师的文笔我手写我心。)
“坦荡为真,至诚乃善,朴素即美”。六年来,和这么多的老师相处,感受深的人何止我一个,感受深的事何止这几件?“小老头”和大家转眼间相处了6个年头,其实时光无所谓长短,流逝,夏去秋来,一些叶子会离我们而去,一些叶子会在另一个夏天出现,还有一些叶子会陪伴我们许多季节。但是最让我们感到幸运的,是那些虽已凋零却不曾远去的叶子,他们依然在用欢乐滋养我们的根系,虽然谈不上厚重,却如一泓涧中的小溪,潺潺地流淌,沁人心脾。(舟山第一小学 乐优君)